![]() |
無知(天真) |
|
|
『Look, here it is ! A hole in the ground!』(ㄟ!這就是傳說中的大便洞!)Levi興奮的和Kim說他的新發現,他們兩個衝進廁所裡面霹哩啪啦忙亂了一陣,意猶未盡的走出來。二千零一年那年的夏天,發生了很多事。其中一個大不了的小事,就是陪PS和她的兩個丹佛來的大學同學逛台北(註)。說真的,大家在廁所裡對那個地上的洞有興趣也不是什麼新鮮事了,我和老弟去年夏天去了一趟北京,對於在天台那片用鋁板隔起來的「並排停車格」也很有意見。在但對於美國科羅拉多州長大,中西部白種昂格魯薩克遜典型,從來沒有拿過護照(註)的白種人來說,這個事件的震撼度可以跟車陣中賣玉蘭花的歐巴桑,和一切用各種豆類做的各種味道的「中華料理」相提並論。當然,基於民族情感我們堅持的為這樣的洞辯護,解釋這樣比較衛生云云,矛盾的是,因為大腿粗,會往後跌(你不會想知道細節的),我也完全不能接受這個洞。後來沒有幾天,果然怕熱怕流汗怕蚊子怕豆乾的Kim就藉機逃回美國,留下好客卻滿頭霧水,滿腹委屈的台灣主人。 九一一事件之後的一個月,我們都習慣性的注意CNN;不是因為響應行政院學英文,而是因為其他台也都直接用CNN的畫面(註),看分身還不如看本尊。一則報導很小,但是我注意到了,而這個事件如果以管窺天,大概可以瞭解為何當初晉惠帝有言:『何不食肉糜』(註)。布希總統呼籲全美國的小學生發起捐獻活動,為阿富汗的小孩子募款。CNN訪問一個小女孩,問她對這件事情的看法,然後順便問了一句有沒有共襄盛舉云云,她童稚的笑容一如她的辮子一樣美麗『當然有(捐錢囉),(雖然)這只是我們的零用錢,你想想看,不然誰買糖給這些阿富汗的小朋友吃?』我和老弟聽到這段差點沒昏倒。糖果?對於沒飯吃,沒衣服穿,天天被砲轟,躲在山洞或是殘破的泥屋裡的孩子,應該會很感激有人替他們有沒有吃糖著想。 越跟和善的美利堅合眾國人民(不論膚色種族)交往,你會發覺他們大部分的人真的都很天真,對於世界為什麼憎恨美國完全沒有概念。隨便舉例都可以來個八個十個事件證明這個說法。美國大聯盟職棒冠軍賽叫什麼?世界大賽。NBA打明星賽打完之後,David
Stern 頒獎給MVP,「The star of stars, the best player of all the best players
of the world.」(明星中的明星,世界上最好球員中最好的球員),那在世界杯籃球賽只得第六名的爛隊難道是中華隊嗎?在洛杉磯看完『黑鷹計畫』,出了電影院卻完全不知道這位受奧斯卡肯定的導演,到底想要表達什麼,美國在一次戰役中的大挫敗嗎?還是,美國英勇的戰士為了,身旁的同袍打不是自己的戰爭呢?片尾提到美軍這一次戰役一天死了十九個將士,猜猜看索馬利亞人死了多少個?一千多人。在坎城得獎的Bud啤酒廣告『What’s
up』系列也是這種文化的代表,而我只覺得諷刺。Levi和Kim的例子,只是一般天真的美國人的態度,我問過,他們很多人,從小生長到大要做最嚴素的決定,不外乎畢業舞會的服裝,要申請哪所大學,那個誰的音樂會你去了沒,有沒有去過紐約。 薩依德認為西方在思想上構圖出了所謂的東方,而片面的瞭解的確建構足夠的偏見。這不只是杭廷頓所指「文明的衝突」,所定義宗教(回教基督教),或是經濟力量的差距,這個鴻溝的衝突點是在每一個層面。不論是天真的美國人,或是部分所謂歐洲白種人(尤其是基督徒),這些阿多仔們完全不瞭解自己為何會莫名被憎誤。的確他們沒有錯,天生的不平衡造成弱勢者的抗爭,對於無法改變的先天,用一切可能的後天彌補(問問那些托福和GMAT滿分的大陸學生)。而一旦優勢種族試著體恤弱者,一不慎就會落入刻板的偏見之中。這種態度真的是屢見不鮮,看到龍應台女士早期的作品,也提到他在瑞士被當作越南難民婦女的經歷,別人塞錢給她就說是給小孩買糖吃的。 部分的人的世界觀就似乎就存在於電視新聞所拼湊的真實,和他曾親眼見過的真實(其實,也是貧乏的可以)。好像我提到的CNN,日本的NHK之於台灣的媒體框架。幾個經典的刻板印象,就比如阿拉伯人都喜歡拿著某人的照片叫叫叫,然後用石頭K坦克;印尼人或馬來西亞人或是菲律賓人都是同一種人,他們國家都很亂,政府出現在新聞的時候不是在下台就是在道歉;而台灣的國會議員總是出現在體育台和脫口秀的諷刺節目。 九月中的一個傍晚,我漫步在Nashville(註)的街頭,滿城的樹林沿著全美頂尖大學的圍牆延伸出去,酒吧的霓虹燈剛開啟正要開張迎接一晚的爵士,輕節奏的音樂從舊書店的門縫中流洩出來,剛下過雨的運河旁,三兩的遊客打鬧嬉戲。一時之間,我不知如何自處,在這一個混亂的世代,我居然不確定我有資格享受這單純的寧靜。或者,我只是天真而無知的另一個地球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