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書睿


彭書睿,二十八歲過了好幾個月,目前在DOULOS「忠僕號」這艘著名的國際福音船服事,主管公共關係部門。身為第一個台灣出身,參與『世界福音動員會』(www.om.org )的弟兄,他有一些話要說…

『奉 神旨意、蒙召作耶穌基督使徒的保羅、同兄弟所提尼,寫信給在哥林多 神的教會、就是在基督耶穌裏成聖、蒙召作聖徒的、以及所有在各處求告我主耶穌基督之名的人,』保羅在哥林多前書,向哥林多教會的主內同工提筆的時候就以這樣的開場見證:『基督是他們的主、也是我們的主.願恩惠平安、從  神我們的父、並主耶穌基督、歸與你們。我常為你們感謝我的 神、因 神在基督耶穌裏所賜給你們的恩惠.又因你們在他裏面凡事富足、口才知識都全備.正如我為基督作的見證、在你們心裏得以堅固…』 今天我們飄洋過海,為神作見證的一群基督徒,為您們在英國、德國、荷蘭和法國,以其各地在主名下的弟兄姊妹們向主耶穌獻上感恩…

這是今年初我向歐洲的華人教會發出的一封公開信的開場白。一下子,一年已經到了尾聲。

二千零二年底,有許多人收到我的一封代禱信,「今天,一個台灣的孩子,願意邀請你和他一起成為遠方的祝福…」那時這個觀念還很新鮮,也許到現在還是;我們已經習慣割喉、廝殺、壹週刊、令人失望的體育版,和爾虞我詐的娛樂版,當然,還有每隔幾個禮拜樂透累積造就的億萬富翁。二千零三年初,我離開了台灣,技術上來說,我並沒有走很遠,但是,我的確在心理上離開了很遠。從德國,到了甘比亞,沿著西非,進入地中海,在進入黑海,回到近東,回到西歐,進入北歐,轉進直不羅陀,再一次回到地中海…

過去的兩年,隨著這艘船,我,一個普通的板凳基督徒,已經去了二三十不同的國家,四十幾個不同的港口,見過幾個總統,幾十個大使、部長、市長、權貴,在孤兒院當小丑,在大街上辦演唱會,在農場殺雞,在德國弟兄姊妹家連吃三天的烤肉,在西非幾內亞的沙漠邊緣奔馳,在羅馬尼亞某個剛落成的吉普賽人小教會主日講道,在土耳其伊斯坦堡最著名的英文補習班講課,在直不羅陀和摩洛哥人打籃球,在義大利熱那亞吃溫州菜,看到大西洋的日落也會西沈,看到黑海的海豚和亞得理雅海的海豚和北海的海豚有不同的長相和情緒,看到教會奇蹟似的合一,也看到許多弟兄姊妹肢體的軟弱和沈淪。

過去的這兩年,台灣經歷了兩次重大的選舉,族群符碼仍然勢必定勝利的魔咒,我們共同的記憶林旺、杏林子、梅豔芳、張國榮都如飛而去;而台北101、帶著摩天輪的MALL,新的巴別塔被建立起來,林志玲、5566這些陌生的名字和華麗無以附加的版面,強襲我脆弱的鄉愁。我,一個身為寫手的本土知識份子,在這之中,迷惑了;迷惑於忠孝東路永遠解不開的車潮,迷惑於二十圓的魯肉飯永遠比義大利千層麵好吃的事實,迷惑於富足的社會貧窮的心靈的事實,迷惑於自稱基督徒的一群人用彼此的不同來傷害彼此的相同的矛盾,迷惑於為什麼左派的思想大師都過著右派的奢華生活。

過去的兩年我為了美軍踏過巴格達的足跡流淚,為了蘇丹南部為信仰而反擊的基督徒痛心,在獅子山看到雙腿被反抗軍砍斷的男人用雙手走路,在北愛爾蘭Derry的市中心看到那面用血泣訴的沈默暴力,我的靈魂的一部份在那裡停格;我瞭解了神國度的浩大,也正視一個個驕傲的基督徒的渺小。然而,誰告訴台灣的這些弟兄姊妹,你也可以是連加恩,你也可以是泰瑞沙,你也可以是你呢?服事,沒有英雄,只有願不願意。

這次回來台灣,是我短期的述職,只有六個星期(這是所謂的『術語』,您只要知道我還會再離開)。我這幾個禮拜,我瘋狂的像個是個做業務的推銷者,到處去告訴大家我小小的看見,香港、台北、台中、台南、高雄、台東、花蓮、基隆、新竹、中壢,不同的教會、機構、團契、還有一些家庭和長輩;有的場合只有五個人,有的場合有幾百人,有的場合只給我五分鐘(看世界?別鬧了),有的則一路聊到天明。在一間教會,一位像我過去一樣的板凳基督徒,緊緊的握著我的手,塞了一個兩千塊的紅包說:『就給那個沒錢穿衣服的小孩。』,在一個大學團契,一個從小成長在教會的女孩子問我:『怎麼樣才是一個真正基督徒!我受夠了。』,在另一個場合,有一位仁兄問我,那你旅遊世界的心得是什麼?什麼好吃?那國女孩子最漂亮?我當場轉頭離去。

在台灣的這幾個星期,我似乎反成了一個過客。我以為自己回家了,卻不停的有人問我『什麼時候要走?』;我天真的以為可以把焦點放在普世的服侍需要,眾人卻仍然把我的個人經歷用「傳奇」的眼鏡來看待。耶利米說,耶和華的話臨到我,說:「我未將你造在腹中,我已曉得你。你未出母胎,我已分別你為聖。我已派你作列國的先知。」我就說:『主耶和華阿、我不知怎樣說、因為我是年幼的。』耶和華對我說:「你不要說我是年幼的。因為我差遣你到誰那裏去,你都要去。我吩咐你說甚麼話,你都要說。你不要懼怕他們,因為我與你同在、要拯救你。」這是耶和華說的。(耶利米書第一章4~8節)。阿們一百次,有為者亦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