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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
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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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因為訂婚在即,也許是今天是他們認識第十年,也許是因為有朋自遠方來;他們彼此的愛意,在這個台製電燈泡面前一點也不吝惜。從火車站大廳我們鬼叫重逢的那一刻開始,零下十度的空氣都沾染了幸福的氣息。 男生的小公寓滿是她的身影,作設計的男子,從迴旋型的燈架到廁所擺的漫畫都看得出品味。門口就剪了一張愛,指定要給我這個風塵僕僕的客人洗塵,他讓出自己的床,清空櫥櫃放我的大衣,並且把洗手台上的格子都空出一個特別的空間給我那只躺三天的牙刷。 他卻假裝擦汗,說沒的事,亂的要死,為了整理人仰馬翻。 而她欠身從小小的廚房探出頭來, 『睿!要德國咖啡,南非的茶,牛奶還是啤酒?』 呃,我只要熱開水。喉嚨痛。『嘿,那吃點什麼吧。』 小桌子陣丈一排開,沾了白色糖衣的箔琳娜麵包,特別烤的布丁,上面用巧克力排了一顆心,金莎,燻肉,黑麥的硬土司,鮮橘色的鮪魚醬,和族繁不及備載的各式餅乾。很明顯的是一種報復,讓我想到他們在台灣遭受的五星級待遇。一切都是我的不對。
河岸邊貝克酒廠的綠色身影醒目的映在湖面上,我們步經過屬於童話年代的小巷,沾染了泥土與融雪的磚塊步道訴說著沈默的氣質。他病了,上吐下瀉像個小孩子鬧床。也許是為了歡迎遠道而來的客人,也許基因裡的DNA不習慣他在工作的日子偷閒告假,那應該是南歐人的毛病,他們抱歉的說。而我,咳嗽的厲害。啤酒?咖啡?茶?德國人很驚訝會有人只喝白開水。呃,我也不想,只不過老媽總是說多喝水上廁所,對身體好,這兩樣都是不得以而為。 他掙扎的回老家養病,避免怪病延續到會外賽。於是我得到一個整天的暫停,和一個十坪大小的公寓,家具和廚房。慵懶的起床,什麼事都在千里之外,發生與沒發生。再次開了電腦,KOBE昨天投進十二個三分球,驚訝的不是他得了四十七分,驚訝的是自己竟然這麼快對NBA無情。 他痊癒的速度和他虛弱的速度一樣快,他開門的時候我正用葵花油炒馬鈴薯片和鮮豔的小紅蘿蔔,而爐上的燉鍋用肉末,奶油糊,和切丁蔬菜攪和許久的濃湯也在寒冷的空氣裡吐氣。他一進自己的公寓就大叫,嘿,你把我的廚房怎麼了?除了驚訝以外,很明顯的,他對於亞洲人的飲食的藝術認識仍然停留在筷子的舞弄上。來點熱湯對肚子好。我對他說。然而,他卻頑皮的丟了一個空碗到微波爐裡面熱了二十秒。 『叮!』時間到,可憐的空碗自己一頭熱。 嘿,睿,這才是我廚房平常發出的聲音。 他說,我就是懶嘛,所以我們的食物都是冷麵包冷燻肉和果汁啤酒。看著他感激而且滿足的舔乾淨湯碗,一時之間,似乎我才是聖誕老公公。果然是功能主義的國家,食物是為了活命,吃維他命丸和生鮮水果是一樣的意義。相對而言,而我卻是魔戒故事裡的哈比人。(註) (註)魔戒裡的哈比人總是樂觀天真,就算天塌下來,還是先問肚子填飽了沒。還記得那一幕山姆煮兔肉的人請舉手,告訴旁邊的人我說的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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