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dessa, Ukraine (3)


Ballet and the Ballet House 舞者的尊嚴 (Odessa, Ukraine_3)

本篇於二零零三年十二月二十三日完成

DOULOS船上有一個波蘭女孩瑪蒂娜。布傑耶絲卡(Martyna Blazejewska),從小就是一位舞者,一位芭蕾舞者。當她在舞台上的時候,這個世界就是圍著她打轉的,她是所有目光的焦點,不管環境如何吵雜,天氣多麼炎熱或寒冷,你在乎或是不在乎;『ALL EYES ON ME』,這是一個舞者的尊嚴。我們的許多國際之夜,她的獨舞,一手持著蠟燭,身體環繞著微弱的燭光旋轉、跳躍,然後靜止,那種美麗,讓所有人稟息。

楊牧在一篇聯副的文章上提到三十年前在紐約格林威治村與林懷民的一席談,看到他赤腳赴約,一提到他所熱愛的話題:

『…林懷民如此投入,雙手比劃著,或者從椅子上站起來,兩腿這樣馬步分開,形容肌骨在那創意的極限裡,如何為了追求藝術的力與美,屢次製造了危機,加以克服…….

當然,他說完,順那個姿勢轉一圈,就在我們仍驚訝注視的眼光裡,立定、欠身、頷首、坐下….』

讓別人尊敬的稟息,集中所有的目光;這是舞者的尊嚴。

在敖得薩的第二個週末(九月初),是ODESSA DAY,針對這個城市之日一系列的文藝活動慶祝,我們船上的許多缺乏文化細胞的土包子土粽子,想沾沾也親身參與其中的幾項活動。當然,歌劇與芭蕾舞,是烏克蘭和整個前蘇聯地區最具歷史和觀光標記的ITEM。而敖得薩歌劇與芭蕾音樂廳(The Odessa Opera and Ballet House)是整個國家,甚至整個歐洲屈指可數的藝術地標,她的巴洛克建築鑿痕處處可見,在她一八八七年的再生之後(之前因為祝融肆虐而毀壞),這裡儼然成為東部歐洲音樂家與上流階級人士的文化國會。最令人震撼的還是音樂廳內的洛可可(ROCOCO)式的奢華視覺接觸,金就是極度的金,深赭紅的絨布簾吸收著多餘的反光。但是,諷刺的另一面也在這裡,就好像所有的前共產國家對於藝術的態度,政治宣示的意義大於藝術以『自由』為精髓的本質,而國家的經濟狀況也讓輝煌的壁飾昏塵不少。我對於人的興趣始終大於藝術的本身,也許因為人的故事影響力更深刻吧。

今晚的節目是由法國音樂家A. Adan(1803~1856)所著的GISELLE,瑪蒂娜說這是一個經典的舞劇,她以前就練過,也許其中有她舞校的同學。我不是個芭蕾舞通,知道『胡桃鉗』、『天鵝湖』是芭蕾舞不是歌劇,還有男人女人優雅的穿著很緊的絲襪悲傷著舞著,如此這般;現代舞、歌劇,或是紐約百老匯區包裝良好的音樂劇,交響樂或是無伴奏合唱才是我在音樂廳出席的主要原因。然而,說到台灣貧乏的文化觸感,又是另一回事兒了。

故事分上下兩段,劇情也不複雜,如果把他簡化一點,我們可以把『故事線』規劃為一個原則『兩個對的人,總在錯的時候,愛了一回』。

Giselle 是一個美麗的女孩,然而,一位伯爵 Albert (Count) 在偶然的機會與她相戀;然而,他卻有著另一個安排好的婚姻,一位貴族的女子 Bathilde 已經與他論及婚嫁。森林管理員 Forester Hans 也深愛著 Giselle,知道這樣一定會對她造成無可挽救的傷害,而試圖阻止悲劇的發生,然而,Giselle 得知他們的婚事之後還是過於震撼而死(!)。上半場就在此處鎩然而止,落幕之後,身著高雅的善男信女社交、如廁二十分鐘餘。下半場背景在墳場開舞,這個森林的傳說是兩個曾經相愛的人死在一起,然後他們成為這個地方的精靈和女神,於是乎男主角到這裡找尋女主角的靈魂… 故事融合了中世紀歐洲的精靈傳說,以及平民間和貴族間的戀愛與摩擦。

客觀的觀察,舞者的舞技沒有話說,每一個人都是練家子出身,感情、呼吸、神韻,和節奏都沒有話說,不夠漂亮不夠高不是他們的錯,最好的也不會留在烏克蘭。音樂和指揮,我就有話要說了,個別的銅管就有不小問題,尤其是小號,好像去街上找來一個流浪漢來幫忙檔一下的樣子,整體的音樂太快,好像要用節奏的鞭子趕著舞者跳舞,著實不該。

然而,正如一開始說的,滿座的觀眾大部分的人都是觀光客,德國、俄國人、還有像我們這種不知道從哪裡繃出來的人,本地人沒有錢與閒。大部分的人大概也是第一次進廳堂,能夠在對的時候拍手,終場著時候記得要離開就不錯了,至於拍子快、小舞者在換場的時候錯腳對大部分的人來說並沒有特殊意義。他們不在乎這個音樂廳是老摳摳還是洛可可的藝術,柴可夫斯基曾在這裡指揮他交響曲的的首演;重要的是在開演前,已經在走廊和大廳照了到此一遊的像片,走的時候買了本節目單,俄文的,回去獻一下。

而我和我那天的的 DATE,走出劇院的門口,她覺得今天已經夠了,就和其他人回船;我和另一個老兄拉起衣領,在寒冷的夜色裡簡直是帥得不得了,卻也餓得不得了,結果跑去吃雞肉捲裹腹,也算是功德圓滿。

French composer: A. Adan

Cinzia 和我,後面是 PETER 和 NICKI,其他 DOULOS 的人則散坐在各處,ELINA 對著屋頂有特別的敬意

貴族的豪氣,可以看到燈光的設計不是讓你什麼都看的見,而是隱惡揚善

有意思的是看著平常『衣著襤褸』的朋友盛裝赴會,瑪蒂娜右二